最近，兩條看似毫無關聯的新聞，卻意外形成了一種耐人尋味的對照。

　　一邊，是歐洲議會再次炒作涉華議題，將中國推廣國家通用語言文字、推進《中華人民共和國民族團結進步促進法》，污蔑成所謂“同化少數民族”。

　　另一邊，則是一部名為《給阿嬤的情書》的潮汕題材電影悄然走紅。影片里，一群漂泊南洋的華僑，哪怕身處異國、窮困潦倒，也要咬牙籌錢辦華文學校，堅持讓下一代學中文、寫漢字。

　　《給阿嬤的情書》里有一個很動人的細節。

　　女主角謝南枝是泰國長大的“僑二代”，最初甚至不會中文?？稍谌A文教育影響下，她開始學習漢字、學習寫信，后來甚至代替鄭木生給中國老家寫“僑批”。

　　電影里，她后來寫道：“行船入夜，恰江上升明月，似與你并肩共賞。江海萬里，心中念你，便不覺遙遠?！币舱窃谶@一封封家書里，她逐漸進入了中國人的情感世界。

　　這也是為什么，東南亞很多華文學校是海外僑胞靠募捐、義賣，一點點攢出來的。

　　沒有人逼著他們學中文，甚至，他們排除萬難也要自發地學中文。

　　他們非常清楚：

　　在異國他鄉，家鄉的語言文字就是“根”。

　　一旦語言文字斷裂，“家”就真的不見了。

一

　　因為有了語言文字的“根”，一個群體的力量才能滋長出來，匯聚起來。

　　中國的神話傳說中講到，倉頡造字之時，“天雨粟，鬼夜哭”。

　　為什么鬼會哭？

　　因為文字讓人類能夠記錄天地、積累知識、延續文明，鬼神賴以掌控世界的“秘密”從此被人類掌握。

　　中國古人很早就意識到：

　　文字不僅是溝通工具，更是文明秩序的根基。

　　也正因如此，中國自古就高度重視共同語言文字。

　　周代有“雅言”，秦代“書同文”，漢代稱“通語”，明清稱“官話”，今天則是“普通話”。

　　這些名稱雖不完全相同，但背后邏輯卻一以貫之：

　　一個超大規模共同體，需要共同語言來維系理解、交流與認同。

　　相反，西方文明最古老的神話之一——《圣經》記載了一個“反面案例”。

　　傳說中，人類原本說著同一種語言，于是能夠齊心協力建造一座“通天塔”。上帝擔心人類因此擁有過于強大的力量，于是“變亂人的口音”，讓人類彼此無法理解。最終，巴別塔崩塌，人類四散。

　　這兩則東西方神話背后，其實隱含著同樣一個深刻的認知：

　　共同語言，意味著強大的共同體能力。

　　而語言混亂，則意味著分裂、隔閡與共同體瓦解。

　　國家通用語言文字的意義，也正在于此。

二

　　事實上，中國對于國家通用語言文字的重視，從來不只是文化問題，更是超大規模國家治理經驗的一部分。

　　許多西方歷史學家在研究中國古代國家治理時，都曾對中國早早形成的“文書行政”體系感到震驚。

　　從秦代開始，中國便逐漸建立起依靠統一文字、統一法令和龐大文書系統運行的國家治理模式。

　　政令傳遞、戶籍統計、賦稅征收、司法管理、地方治理……都需要建立在共同語言文字基礎之上。

　　正是這種高度成熟的文書行政體系，使中國在兩千多年前，就已經能夠維持一個超大規模統一國家內部的信息流轉與行政運轉。

　　而與此同時，歐洲卻長期難以做到這一點。

　　在中世紀歐洲很長時間里，識字能力主要掌握在教會和少數精英手中，各地語言分裂嚴重，國家治理高度依賴封建領主與“流動宮廷”。

　　所謂“流動宮廷”，就是國王帶著整個行政班子四處移動，因為缺乏穩定的信息與行政體系，很多事務只能靠人到現場才能處理。

　　直到11世紀以后，隨著大學興起、教會文書體系擴張以及各國行政能力提升，歐洲國家才逐漸擺脫這種局面。

　　某種意義上，統一語言文字所支撐的“文書治理能力”，正是中華文明能夠長期維持超大規模統一的重要原因之一。

　　也正因如此，國家通用語言文字從來不只是“交流工具”。

　　它同時也是國家治理能力、社會協同能力與文明延續能力的重要基礎，是今天這個高度流動、高度復雜的現代社會最寶貴的財富。

　　對于一個擁有14億人口、56個民族、廣闊疆域的國家而言，共同語言文字只能不斷加強，而不可能主動削弱。

三

　　那么，是否意味著真正成熟的國家治理，要為了“統一性”而放棄“多樣性”呢？

　　并非如此。

　　這一點，其實《給阿嬤的情書》本身，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。

　　它是一部大量使用潮汕方言的電影。許多觀眾其實并不會講潮汕話，但依然會在電影院里落淚。電影里，那些漂泊暹羅的華僑，講著潮汕話，寫著漢字僑批。哪怕身處異國，方言依舊維系著鄉音，而漢字則讓這種鄉愁得以被書寫、被保存、被代代相傳。觀眾所共鳴的，也正是這種通過文字延續下來的情感。

　　事實上，中國現有語言130余種，分屬漢藏、阿爾泰、南亞、南島、印歐等多個語系。除漢文之外，各民族歷史上還曾先后使用過約60種不同類型的民族文字。

　　這些語言文字，本身就是中華民族共同體形成與發展的歷史見證，體現了各族文化交相輝映，中華文化歷久彌新，為中華文化自信提供了源頭活水。

　　也正因如此，中國對于語言文字的理解，從來不是簡單的“單一化”。

　　而是在尊重和保護多樣性的基礎上，建立一個能夠彼此理解、彼此溝通、共同發展的公共空間。

　　從倉頡造字的傳說，到僑批里的鄉愁；從巴別塔的崩塌，到今天歐洲深陷認同撕裂的現實，人類其實早已反復證明：

　　語言文字更是記憶的載體、文明的根系、共同體的紐帶。

　　沒有共同語言，沒有相互認同，一個共同體終究會慢慢走向分裂。

　　而一個擁有14億人口、56個民族的超大規模國家，比任何人都更需要守護這種“共情”的能力。

　　作者：趙心心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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